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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V—一場流行文化革命

MTV在三十多年前創立,是為了讓音樂錄影帶在大眾傳播媒體上有露出的空間,這個兼具行銷潛力與藝術性潛力的媒介很快地就受到廣大的歡迎。它不只讓世界各地的音樂人得以推廣他們的創作,更發展為流行文化的核心,為音樂和文化帶來革命性的火花。

八〇年代早期,有線電視的使用率開始大幅成長,MTV的興起無疑是原因之一。MTV在這段期間成為年輕人的象徵,從音樂、影片、時尚、甚至政治等各方面,對流行文化造成衝擊性的影響。在此之前,音樂人的收入完全託付在唱片銷售量上,而MTV為他們開發了無限的推廣機會,這使音樂產業開始轉變。

1981年8月1號凌晨0點01分,營運總監John Lack在電視上宣布:「先生、女士,開始搖滾吧!」接著播出太空梭哥倫比亞號及阿波羅十一號發射倒數的畫面,並以閃著彩燈、繪著「MTV」的旗幟代替了原本應該飄揚著的美國國旗,這也就是後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MTV標誌。緊接著播放的是The Buggles樂團的Video Killed the Radio Star音樂錄影帶。這就是MTV的首度曝光。

此後數年,MTV播放了無數系列影片,其中當屬「MTV不插電系列」最具傳奇性了。開設這個節目的靈感來自於搖滾之王Elvis Presley(貓王)1968年的Comeback Special、The Beatles(披頭四)的Let It Be影片和Pete Townshend(英搖團體The Who中的吉他手)於1979年的Secret Policeman’s Ball的表演。「MTV不插電系列」於1989年11月26日首播,為觀眾原汁原味地轉播那個時代當紅音樂人的現場表演。這些轉播都是流行音樂史上的經典,更將部分音樂人從此推上巔峰。

Paul McCartney(保羅·麥卡尼,前披頭四團員)是第一位發行不插電專輯的音樂人,就此推出了一股不插電專輯的新潮流。Mariah Carey(瑪麗亞·凱莉)在節目上翻唱了The Jackson Five(傑克森五人組)的歌曲I’ll Be There,使她的不插電單曲在世界各地得到千萬張的銷售成績;而後Eric Clapton(艾瑞克·克萊普頓)1992年與Cream樂團演出的Layla銷售量又超越她,成為美國最暢銷的唱片。這張專輯不但收錄了Eric Clapton最為人稱道的歌曲,更在1993年葛萊美獎中贏得年度專輯獎。除此之外,「MTV不插電系列」也曾主持過幾個備受矚目的復出合體演唱會,包括1994年The Eagles(老鷹合唱團)的Hell Freezes Over演唱會、Led Zeppelin(齊柏林飛船)中的Jimmy Page(吉米·佩其)和Robert Plant(羅伯特·普蘭特)的演唱會,以及1995年的Kiss演唱會。

儘管還有一長串包括Bob Dylan(巴布·狄倫)、Bruce Springsteen(布魯斯·斯普林斯廷)的偉大名單,「MTV不插電系列」最膾炙人口的應該還是Nirvana(超脫樂團)的那場表演。

1993年11月18日,Kurt Cobain(科特·柯本)的Nirvana樂團一刀未剪地錄製了一首由十四首歌組成的組曲,其中,除了經典名曲Come As You Are以外,都是一些知名度較低的歌曲。Cobain當時正在戒毒,深受毒癮和上台焦慮症所苦。他不顧節目不插電的前提,堅持將他的木吉他接上效果器。他拒絕演出安可曲,並要求舞台以黑色蠟燭、香水百合和水晶燭台裝飾成葬禮的樣子。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1994年4月5日,也就是這場演出結束後不到五個月,Kurt Cobain便在家裡自殺了。「MTV不插電系列」是Cobain最後幾場電視演出之一,並被許多人視為他的辭世之作。

MTV不僅是音樂人的跳板,對音樂業界也有許多貢獻,像是設立音樂影片獎項VMA,旨在獎勵優秀的音樂影片,獎項的代表圖案就是MTV開台的標誌—一名握著旗幟的太空人。

VMA第一場直播頒獎典禮舉行於1984年,紐約市的Radio City Music Hall。儘管眾星雲集,這場頒獎盛宴卻演化成醜聞和猥褻的代名詞。也可以說,VMA不只有媲美葛萊美獎的音樂,亦在流行文化上留下了一些相當「令人難忘」的時刻。

1984年那場飽受爭議的開幕表演中,瑪丹娜身上穿著蕾絲結婚禮服、腰上繫著Boy Toy(淫娃)腰帶,在舞台上賣力扭動、風騷地唱紅了Like A Virgin,也為從此以後的VMA頒獎典禮定了調。

1992年,Nirvana樂團表演完Lithium之後,於Rape Me的演出中,在舞台上將樂器大摔特摔。這個脫軌演出只是為了提醒MTV主管「誰才是老大」。

*   註:Lithium(鋰)和Rape Me(強暴我)都是Nirvana的演出曲目。

1995年, 麥可·傑克森表演了一段令人難忘的十五分鐘組曲,其中包括他最紅的Billie Jean、Beat It、Don’t Stop Till You Get Enough、和Black or White,全由Guns N’ Roses(槍與玫瑰樂團)的第一吉他手Slash伴奏。麥可和妹妹珍娜·傑克森對唱的Scream一曲,更在該年度頒獎典禮中一舉贏得最佳舞蹈影片、最佳編舞和最佳藝術指導三項大獎。

Britney Spears(布蘭妮)的演藝生涯中,不管在台上台下都不斷娛樂著大眾,當然,她也從來不會讓VMA失望。在2001的頒獎活動中,她以極度暴露的穿著演出I’m A Slave 4 U,肩上還纏繞著一條7呎(約220公分)長的白蟒蛇,而後又跟大肆宣傳自己是女同志的流行天后瑪丹娜於2003年在舞台上激吻。

時間再拉近一點,我們很不幸地被迫目睹了一些爛事:超級自我中心的Kanye West(肯伊·威斯特)在2009年的頒獎典禮上衝上舞台,從獲頒最佳女性影片獎的Taylor Swift(泰勒絲)手中將麥克風搶走,不讓她發表得獎感言,還大言不慚地說他對評審的決定多麼不以為然,並宣稱Beyoncé(碧昂絲)才應該得到這座獎。在此之前,Kanye West已有兩次不良紀錄—2004年,他中途離開頒獎典禮;2006年,他在舞台上用盡髒話破口大罵—總而言之他就是無法優雅地接受失敗。他對年輕人來說是最差的典範,但他無疑帶給MTV觀眾無窮的娛樂效果。

至於2013年Miley Cyrus(麥莉·希拉)癲癇發作似的迴旋舞……就還是別提了吧。

MTV擴展出的姊妹台,MTV2、MTV Hits、MTV Base、和MTV Dance提供給觀眾更多選擇,讓人們可以更專精地欣賞他們喜歡的音樂類型。然而,有些人不認同MTV這樣的做法,認為這是在用不自然的方式分化觀眾,隔離觀眾對「單一音樂類型」的喜好,這與MTV的初衷「純粹的音樂欣賞」相互矛盾。

由於速食文化的興起,觀眾越來越容易感到無聊,他們只消在遙控器上按個鍵就有大量的頻道可以選擇,這促使音樂人開始做較短、視覺上較吸引人的作品,音樂的藝術性往往犧牲在平庸的廣告效益下。另外還有爭議指出,MTV將音樂和視覺做了如此緊密的結合,以致於有些不太出色的音樂也能很輕易地就被華麗刺激的影像給包裝起來,Crazy Frog(起笑蛙)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這些現象都給音樂產業帶來隱性的破壞。此外,對香煙和酒精的過分美化,伴隨著大量的「性」,尤其是當嘻哈崛起時,總是與黑幫文化脫不了關係的影片,使MTV惹出了更多爭論:這些播出是否孕育出過度解放、對暴力和武器敏感度降低、對摹仿偶像充滿熱情的青少年?

當MTV在1981年誕生時,幾乎每個人都贊許這場革命。然而,就如同Bob Dylan那張專輯名稱:「變革的時代(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再加上其他證據顯示,社會普遍認為MTV帶給流行文化的衝擊是弊大於利。對某些人而言,甚至可以說MTV的出現造成音樂唱片業的衰亡,取而代之的是行銷重於本質、用過即棄的音樂文化。

MTV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我出生在八〇年代前半,幾乎可說是完整地見證了MTV的傳奇,包括它的自我發展以及它對相關事物的影響,因此我對它有很多深刻的心得。我還記得從學校飛奔回家,隨意解決晚餐和作業,只為了收看MTV;我也記得與朋友在派對裡圍著電視而坐,電視上播放的正是MTV,大家爭相預測下一首播放的曲目會是什麼;而當我終於到了能夠欣賞異性的年紀,我會在MTV前坐上數小時,用心記下所有流行時尚趨勢。

有關音樂本質被犧牲和音樂愛好受到潛在分化的爭議仍然源源不滅,而對年輕族群不當的酒精、性和暴力的曝光這點,連我個人也感到相當感冒。但是,要說MTV帶給流行文化的只有負面衝擊,是不可接受的。

音樂錄影帶的嶄露,發展為一項讓音樂人得以觸碰到觀眾的特殊工具,MTV與唱片公司亦成為互利互惠的生命共同體。與其將唱片銷售衰退的元兇這頂帽子扣在MTV頭上,不如想想真正的罪魁禍首—網路上違法分享的音樂。

最後,關於MTV對流行文化的衝擊的爭論,可能必須回歸到流行天王與天后—麥可·傑克森和瑪丹娜。他們的天賦無可置喙,然而要不是有MTV這歷史性的推手,他們的才能將無法呈現在眾多世人眼前。即使現代行銷Monster帶來許多負面影響,沒有MTV,流行音樂和流行文化的面貌將與今天完全不同。為此,MTV絕對值得一場盛大的Celebration

Dominic Wallace

Translation –  Becky Chen 陳昕昀